下山后,迈着一副六亲不认的步伐。
走在城镇热闹的集市上,什么没玩过的,没吃过的,没穿过的,没见过的,是见啥买啥,看啥拿啥,后面不乏还跟着几个一样大小的孩子当小弟,给提着东西。
一帮人吃着拿着说着笑着的恭维小无赖仗义大气。
小无赖神气的走在前面,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就在这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了四个人,齿白唇红,青衣蓝缎,长袍齐膝,穿着整齐划一。
一看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和小无赖他们这样穿着破烂的穷小子比起来,一个是枝头的彩凰,一个是街头没毛的柴鸡。
其他孩子一看领头的是镇子宗长家的大公子,窃窃私语的给小无赖说,咱们往后街那边走去玩吧。
小无赖一看是范召贤,自己也明白,这是镇子宗长家的那个霸道公子,知道惹不起,就和一群孩子往着后街的方向走去。
宗长就是宗门管理地方的最低职位。
镇的地方管理单位叫做户长,管理的人尊称为宗长。
镇上面有县,县的地方管理单位叫护正府,管理人尊称为宗正。
县级上面有郡,郡的地方管理单位叫少府,管理人尊称为宗薄。
郡级上面又有洲,洲的地方管理单位叫少宗门,管理人尊称为宗主。
郡级最上面有疆域,疆域由正宗门所统治,管理的最高权力人称为帝皇。
各级层层分封,天下共宗,但又自治自理,各门阀之间又相互争斗,掠夺地域资源,难免就会有地方上门阀一家独大代替正宗府衙的治理局面。
这个小镇叫石峰镇,地处北疆的偏远边界地域,由天下正统宗室武严宗统治,位于荒漠接壤,地域狭小,地里贫瘠,山川烂石的,人民多以山石加工成砖石运往大型县城贩卖维护生计。
周边最大的县城为潾川城,直接管理着辖制属大大小小三十多个石峰镇这样的边陲小镇。
由于人民生存艰辛,人烟稀少,资源匮乏,管理县部的郡府就开始常年无人愿意派往护正部,护正部的宗正常年由一人担任。
五十年前北疆宗室再起干戈,无暇顾及他事。
潾川城川釜峰的潾云阁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开始凭借家族长老的修行功法震慑周边县城,控制了二十多个边陲县城和下面的八百多个镇子的统治管理权。
对上郡府家族实行贡献贿赂手段买通,对下人民实行无情压迫政策。
凡是能卖钱,值钱的土地山石木料通通收归潾云阁管理,还不断的拉拢各地豪强,横征暴敛,吸收有天资的少年加入帮派,修行锻炼成打手,成为维护潾云阁利益的暴力统治手段。
几年下来,人民不堪重负,但稍有怨言就会招致毒打,甚至是身死家毁的后果。
有钱有脸的地主豪强更是俯首贴耳,察言观色,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家族就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在这边陲地域,力量才是绝对的话语权,潾云阁肆意妄为的盘剥着所有的生存资源,扩大着自己的地盘。
“哎,破乞丐,叫你呢”
穿青衣的四个人远远的叫住了小无赖他们。
其他孩子见状,立马让开一条道,四个青衣少年直径的走了过来。
青衣少年比小无赖他们大三四岁,十一二岁的样子,看着统一的服饰图案就知道是哪个门派里面的弟子。
几个青衣少年叫住小无赖走了过来。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稍微瘦点的少年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下小无赖说: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卖玄晶石的,看着就是个小叫花子呀。”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前面个子最高,最胖的范召贤,走向前恭敬的给瘦子少年介绍着,“本来就是个叫花子,从小没爹,娘死的早,靠着偷捡东西吃活着,镇上都叫他小无赖。”
“小时候偷东西跑路不长眼睛撞过我一次,给打个半死,没想到还活着。”
“这么说来,那就是范兄的旧识了,既然是老熟人了,那就把东西交出来把。”
瘦子少年把胳膊搭在小无赖的肩膀上,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什,什么东西,我可没拿你们东西。” 小无赖看着对面强大的气势,明显紧张的有点结结巴巴了起来。
满脸的疑惑,不知道要的什么东西。
其他孩子一看是找小无赖的,还以为是小无赖又偷人家什么东西了,让人家给追过来了,赶忙的就往人后靠去。
“什么东西,哈哈哈,玄晶石呀,就是你卖给药材铺的那些石头呀。”
瘦子嘴角上斜,一手按在了小无赖的脖子上,眼神阴狠。
“没,没有什么石头,我是去卖药材的。”小无赖怯诺诺的说,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其他孩子一看小无赖给人欺负,帮腔的喊道:“哪有什么石头的,小无赖去卖的是山上挖的药材。”
“嘿嘿嘿,没有吗,那他娘的我手上的是什么呀。”只见瘦子少年手上拿着一粒玄晶石,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帮腔的孩子。
那孩子吓得直往后退去。
还不等小无赖抬眼看,瘦子少年手掌拍着小无赖的后脖颈一用力下压,“啪”的声,小无赖就给重重的摔倒在地了。
只听到小无赖“哎呦”一声惨叫,身体就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缩成一团。
“别他娘的给老子耍花样,让你交出来就交出来,说不定大爷我一高兴还能赏你几块银子呢。”
瘦子少年说着就一脚踩在了滚落在地小无赖的胸口上。
小无赖咬着牙,浑身怒气,用力的反抗挣扎着,但是感觉踩在自己胸口的脚有千百斤重,压的自己直直喘不过气,使出了浑身的力气都不能挣脱开。
“哎,云赫兄,先问清楚在打不迟,您道基日长,功法纯青,别一不小心给踩死了,他死了如蝼蚁臭鸡,别错过了玄晶石。”
在那位胖子范召贤的阻拦下,瘦子这才收了脚。
挣脱开的小无赖咔咔的两声咳嗽,这才喘过气来。
胖子范召贤拍着爬在地上喘息的小无赖肩膀说。
“我们师兄不为难你,只要你把知道在哪里找到的玄晶石告诉我们,我会给你二百两银子,够你吃喝半辈子,也让你在镇子上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你可别自讨没趣。”
“咳咳”
小无赖爬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了一会回答道:
“没有了,就捡了这么多。”
“你在哪里捡到的呢,有没有自己还藏起来的呢。”
“后山里挖山药,从一个腐烂的死人身上掏出来的,没有了,都卖了。”
“你可别骗我们,不要让我们到你住的那个破窑洞里去搜,到时候找出来还有的话,可就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个石头你拿着也没用,交给了我们,还能赏你点银子花。”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怎么知道那石头能卖钱呢,捡了拿下山都卖了,不信你们去通宝行问问主事,要了就只有卖过的这些银子了”
小无赖咳嗽着爬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说,心想着绝对不能让这些王八蛋知道了洞壁的事,还把怀里剩的几块碎银子拿了出来证明自己全部卖银子了。
“你娘的,臭乞丐,白浪费大爷我的时间。”
瘦子骂道直接过来一脚就将小无赖踢的向后飞去了三四仗远,嘴里一口血就喷在了地上。
和小无赖一起的几个孩子赶紧的跑过去把小无赖扶起来,喊着:“你们怎么平白无辜的打人呢。”
“呵呵,平白无辜嘛,大爷我想打谁就打谁,就你们这几个杂毛鸡臭鸟蛋还敢顶嘴,是不想在潾川城这个地方呆了吧。”
青衣瘦子说着过去扬起手“啪”的就打在了替小无赖出头的那个孩子的脸上。
五个血红的手指印,打的那个孩子咧着嘴哇哇哇的叫唤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这些臭乞丐,少在这里出头,知道这位公子是谁不,这可是潾云阁二长老家的少公子云赫,整个潾川大地都是潾云阁管的,别说这里一个小小的破镇子,那天少公子一个心情不好了,掐掐手指头就能让你们这个破地方灰飞烟灭。”
“我劝你们识相点别惹云公子生气,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后面一个青衣少年走向前,耀武扬威的介绍着这位青衣瘦子。
围观着看热闹的人一听是潾云阁二长老家的少公子,赶紧慌忙四散,要知道这片潾川城整个区域都是人家的,谁还敢去招惹。
记得多年以前,就因为有一个镇子的宗长想要向郡府告发潾云阁的暴行,结果整个镇子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就连鸡鸭牲畜都无一幸免,没有一个活物走出那个镇子。
屠戮之人就是潾云阁的二长老,云忠赦,听到原来是这个屠夫家的公子,众人唯恐避之急。
“怎么,还有不服的站出来呀,大爷我今天捏碎了你们这些杂毛鸡。”
青衣瘦子嘴角阴狠。
“哎,云赫兄,别和这群臭虫一般见识,你我几位师兄弟为此事偷偷下山耽搁多时了,不该再耽搁时间,快快回去为好。”
胖子范召贤眼睛也不看小无赖他们的对着那位青衣瘦子说。
“竟是些垃圾耽搁时间。”
青衣瘦子眼睛狠狠的瞪着小无赖,猛地转身一个后堂腿,直直的踹在小无赖胸口,小无赖应声飞出砸在背后替他出头的一群孩子身上,纷纷栽倒在地。
一阵的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叫。
“臭乞丐,一群垃圾,呸!”青衣瘦子叫骂着,朝着地上厌弃的吐了一口口水。
“不服,有本事了上潾云阁,大爷我是潾云阁云赫,等着你们。”
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云师兄别生气嘛,不就是一点玄晶石嘛,潾云阁家大业大的,阁主还能不多分点丹药给您提升功力。”
后面一个尖嘴猴腮,鼠目银眉的青衣少年,紧跟在后面殷勤的奉承着。
那个叫云赫的少年回头就呵斥道。
“你懂个屁,无知小人也敢说三道四,大爷我要不是听你说是这个破镇子商行给你家的商行送的成色上等玄晶石,能在这里跟一个叫花子有失德行废话半天吗。”
“是是是,是我那个死脑筋的爹不会办事,如果我能早得到消息的话,早回府封锁了消息,将拿半包玄晶石都取了孝敬云师兄。”
“行了行了,你那个死脑筋的老爹可是阁主的心腹之人那,已经进入阁主府库的东西,你我师兄弟又能分得了多少呢。”
“可惜了,三年一选的宗门锦望就在眼前,要想办法增加功力入围才行,不然就只能去做哪些收药采石的下贱差事了,老子才不愿意去干哪些下贱事呢。”
“是是是,我让我爹通过多渠道收购云师兄所需要的炼丹药材,孝敬云师兄,让云师兄尽快突破虚炼金身,到时候不怕进不了宗门大选。”
“没想到白木池师弟还有这份孝心,如果本大爷能顺利晋级宗门,我会在我爹面前美言几句,让你爹收了这潾川城所有的药材生意,怎么样。”
“谢谢云师兄抬举,谢谢云师兄抬举。”
那个尖嘴猴腮的白木池殷勤地点头哈腰的弓手道谢着。
一帮人脚踏青尘的向着镇外走去。
小无赖给后面爬起来的孩子拉着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鲜血流在了地上,慢慢直起了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青衣瘦子,嘴角狠狠的说道。
“小爷我记下了,迟早去将你的潾云阁踏平。”
这天小无赖回去的特别早,买了些日用的东西,锅碗瓢盆的,应有尽有,和一些将要过冬准备的寒衣,用绳子捆着绑了背在身上,一步步往着山上走去。
今年的寒冬就不用受冷挨冻了。
穿过了林子,走到了小溪边上,洗了把脸,看着水里倒影的自己,满头尘土,满脸红肿,身上也是尘土扑扑,狼狈不堪。
爬在溪边弹打了下身上的尘土,直感觉浑身酸痛,爬在地上喝了两口溪水,只觉得喉咙血丝齁甜,胸口闷痛。
在想想那个踩着自己胸口的脚那么的沉重,就像一座山头压在自己身上喘不过气,如果再稍稍用力一踩,就能将自己踩死的跟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不觉的感到心情沉闷。
背着的一大推东西,突然间好像也变得那么沉重一般,压在自己背上,让自己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