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碎掉的泥人。
把它们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黑无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
“赵雅兰？”
我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对，是我。”
白无常冷笑一声，手中的哭丧棒指了指我的脖子。
“时辰到了，跟我们要走一趟。”
冰冷的锁链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锁链应该很沉，很凉，或者勒得很疼。
但我没有痛觉。
我侧过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妈妈正温柔地给妹妹擦眼泪，那个怀抱真暖和。
可惜，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木然地收回视线。
被鬼差拽入那团翻滚的黑雾前。
我小心翼翼地踢了一脚地毯。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波斯地毯，很贵，别被我鞋底的泥弄脏了。
再见了，妈妈。
希望没有我，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开开心心的。
……
地府阴森森的，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
没有我想象中的惨叫连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阎王爷高坐台上，手里那本厚厚的生死簿翻得哗啦响。
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你是赵雅兰？”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发出磕碰的闷响。
但我感觉不到疼，所以我跪得很直。
“是，我是。”
阎王爷把生死簿往桌上一拍。
“胡说八道！”
“生死簿上写着，赵雅兰今年四十岁，寿终正寝。”
“你怎么看着像个未成年？顶多十六七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千万不能被发现。
要是被退货了，妈妈就要死了。
我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不敢看阎王爷那双眼睛。
脸上依旧是那副死人般的木讷表情，这让我看起来出奇的镇定。
“我……我保养得好。”
“我花了大价钱做的医美，拉皮，填充……”
“所以我看着显小。”
旁边那个长着青面獠牙的小鬼差嗤笑一声。
他飘过来，用尖锐的指甲戳了戳我僵硬的脸颊。
“保养？我看你是整容失败吧？”
“这就一张面瘫脸，也就是皮相嫩点。”
“现在的凡人，为了美真是什么都敢干。”
我不敢反驳，只能机械地点头。
心里默念：妈妈别怕，我替你来了，你就长命百岁了。
阎王爷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我的鬼话。
“是不是赵雅兰，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
他大手一挥，“来人，开孽镜台！”
“看看这生前身后事，一看便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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